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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学语文教学要注意古今词汇的沟通
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王 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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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【摘 要】 古今语言的区别是存在的,但古今语言的沟通也是必然的。只有认识了这一点,我们才不会把文言和白话绝对对立起来。善于把古今汉语的词汇沟通,以古知今,以今识古,是一种重要的语文修养。 【关键词】语文教学 古代汉语 现代汉语 词汇沟通 自“五四”新文化运动提倡在写作上采用白话文、废除文言文以来,在语文教学领域里,总是把白话与文言对立起来,强调它们的区别而忽略它们的沟通。有人甚至认为学习文言会妨碍学生阅读和写作白话文的水平。其实,这完全是一种误解,是有一定片面性的。语言的历史传承规律告诉我们,古今语言的区别是存在的,但古今语言的沟通也是必然的。这一点,任何语言都是如此,汉语尤其如此。先秦文献语言——也就是文言—— 一直是历代的书面语,他们对现代汉语的影响太直接、太强烈了,可以说,排除了文言词汇,现代汉语词汇简直没有办法深入理解。文言文与白话文的教学应当互有联系:缺乏文言词汇的知识,必然使现代汉语词汇教学贪乏、枯竭;而不与现代汉语结合的文言教学,也必然使古代汉语教学找不到落脚点,很多词汇现象发展的趋势得不到后代的印证,不能与当代接轨,显不出生命力。把文言词汇的教学与现代白话文的词汇教学结合起来,是提高语文教学质量的重要问题。 我们不妨摆一些事实来讨论古今汉语的沟通问题: 文言词汇中,有相当一部分词的某些义项,在现代汉语中,已经不能单独用来造句了,也就是说,这些义项已经没有了自由运用的功能。但是,它们并没有彻底消失,而是在双音合成词里保留下来。 古代汉语单音词的全部或部分义项丧失独立构句的性能,沦为不自由语素,产生依附性,致使一批受语法支配的词组无法分开而凝结成词的例子很多: 全部丧失独立性的,例如: “践”在古代汉语中本义为“踏”、“踩”,引申为“履行”、“实行”,这两个意义在现代汉语里都丧失了直接造句的功能。致使“践”只能保存在构词中,“践踏”、“糟践”、“践约”、“实践”等词语也就无法再分开而凝结成词。 “矫”在古代汉语中本义为“将弯曲的东西弄直”,引申为“违反常情”,这些意义在现代汉语里都消失了。“矫”不能单独造句,致使“矫正”、“矫形”、“矫情”等词语无法分开而凝结成词。 “昌”在古代汉语里的主要意义是“炽热”、“旺盛”,这个意义现代汉语已不能单独用来造句,只有与“盛”凝结在一起,构成双音词。 部分丧失独立性的,例如: “响”在古汉语中本义为“回声”,现代汉语里这一义项已经消失,致使使用这一意义所造的词“响应”、“影响”、“回响”、“反响”等词语不能分开,凝结成词。 “宿”在古代汉语里的本义为“住宿”,引申为“隔夜的”、“旧有的”、“经验丰富的”,在现代汉语里,“住宿”义在部分方言里还能单独使用,上述引申义都已不再单独使用了。“宿妆”、“宿雨”(“宿”义为“隔夜的”)、“宿将”、“宿儒”(“宿”义为“经验丰富的”)等说法在古代散文和诗词中还随处可见,如果把他们和“宿愿”(“宿”义为“旧有的”)这个词结合起来,使古今词义沟通,教学的成效不是更大吗? “的”,《说文解字》:“ ,马白额也。”《易经》作“的”,可见它的本义是动物身上显著的白斑,马的白额称“的颡”。古代射箭的靶子,白底子的称“的”。所以《汉书·晁错传》“矢道同的”,注:“的谓所射之准臬也。”这个意思除保留在“有的放矢”这个成语里外,早已不用。但是我们应当想到,在双音词“的确”里,还保留着它“清晰”、“明白”的引申义。 “天”的“天空”、“日子”义是古今贯通的,可以单独使用。而它的古义“顶额”、“高处”义都已不再单用,致使“天庭”、“天灵盖”、“天窗”、“天车”等词中的“天”产生了依附性,进入构词法。“天”在文言文里还有“自然”的意思,到现代汉语里也已经不再单用,但是要理解“天光”、“天火”、“天然”、“天成”、“天才”、“天赋”、“天伦”、“天敌”等白话词汇的意义,还要懂得“天”有一个“自然”的古义。 “走”的古义当“跑”讲,已经消失,但“走狗”、“走江湖”(即“跑江湖”)、“走马看花”等熟语中还保留着这个意义。 “失”的古义当“放纵”、“控制不住”讲,使“失态”、“失声”凝结成词。 诸如此类,都可以看出,语言在历史演变的过程中,一部分单音词古义的单独造句功能会消失,但语言的基础材料不会轻易消亡,而是发生了功能的变异,用构词功能来对已消失的造句功能进行补偿。 这种现象也告诉我们,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是衔接的、沟通的,只有认识了这一点,我们才不会把文言和白话绝对对立起来。才能解除对文言文学习的畏惧心理,才能明白一个事实: 如果没有一点古代汉语词汇的知识,对现代词汇的理解是很难深刻的。我们常常说“语言修养”,善于把古今汉语的词汇沟通,以古知今,以今识古,就是一种重要的语文修养。
出处:《中国基础教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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