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骆驼 汽车 火车-青藏交通跨越三个时代纪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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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:2001年3月22日11:44 新华社 |
新华网青岛3月22日电 记者在青藏高原工作20年,深深感受到这块神奇土地的变化。我离开青海来到青岛工作已经16年了,至今仍然关注着青藏高原的发展和变化。应该说,青藏高原的变化是巨大的,多方面的,然而,最深刻的变化是什么?
记者曾经向许多“老高原”提出过这个问题,得到的回答几乎是相同的----交通事业的发展使青藏高原结束了与世隔绝的历史,为大规模开发建设这一神奇的地方奠定了坚实的基础,这是青藏高原最深刻的变化所在。
有人说,新中国诞生以来,青藏高原交通事业经历了三个时代:1955年以前是骆驼时代,1955年至1978年经历了汽车时代,从1979年以后逐步迎来了火车时代。
世界屋脊青藏高原,绵延的戈壁,广阔的草原,巍巍的雪山,是一个博大神奇的地方。
过去,几乎与世隔绝。牧民们要想与外界联系,除了靠马牛作交通工具外,就是利用被称为"沙漠之舟"的骆驼了。郭沫若曾经写诗热烈称颂骆驼是"沙漠的船"、"生命的山"……。
据史料记载,明朝正德年间,蒙古族首领安达汗游牧柴达木,带来一批骆驼。柴达木生长着大量的白刺、坎巴、梭梭,这些沙生植物是骆驼理想的食物,于是骆驼便在柴达木繁衍开来,但是数量一直不多。直到新中国成立四年后的1953年,由于支援西藏和开发建设柴达木盆地的需要,几万峰骆驼一下子涌进了青藏高原。
当时西藏和平解放不久,仍然处在封建农奴制度的统治之下,拉萨有1/5的人过着乞丐生活。进藏部队的处境十分困难。西藏上层中少数反动分子得到外国反动势力的支持,采取经济封锁,挑拨藏族同胞不卖给进藏部队任何东西,他们视高山大川、交通闭塞为王牌,扬言要把解放军饿绝困死。
为了不增加牧民的负担,进藏先遣部队开荒种粮,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于是,中央决定采取非常措施,不惜付出大的代价,用骆驼向西藏运粮。1953年8月,西藏骆驼运输总队宣告成立,大本营设在青海省香日德,慕生忠将军被任命为总队政治委员。
在短短时间内,27000峰骆驼迅速从内蒙古、宁夏、甘肃等地集中到千里风雪运输线上,西北地区1000多名翻身农民阔别家乡上高原,担负起向西藏运送粮食物资的特殊历史任务。当时骆驼队浩浩荡荡行进在青藏高原上,这大概是骆驼发展史上最壮观的场面了吧。
那时候,从香日德到藏北草原的黑河、聂荣,在海拨3000米到5000米的上千公里运输线上,骆驼成群结队,漫山遍野,撒下一路驼铃声。会算不会算,一百骆驼二里半,这两万多峰骆驼要是排队走,少说也要长800多里地。一个驼工赶7峰骆驼,一峰骆驼驮300斤粮食物资,还要驮上行李、帐篷、吃饭用的锅碗瓢盆、扫雪开路用的扫帚和铁耙子。每天,天不亮就起程,下午,高原上刮起大风或者骆驼走累了的时候,就找个避风的地方支起帐篷宿营。夏天,常常冒着风雨前进;冬天,经常与暴风雪搏斗。这样,三四个月可以在这条运输线上往返一次。在前后两年的时间里,这些驼工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艰难困苦,步行上万公里,把几百万斤粮食物资运进西藏。柴达木成了支援西藏的可靠后方,骆驼为支援西藏作出了可贵的贡献。
可是,骆驼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。骆驼号称"沙漠之舟",能适应沙漠,却不适应风雪高原的气候,更不习惯跋涉在坚硬的地面上,蹄子磨损得厉害。给骆驼的脚上套了皮鞋,时间不长就磨透了,蹄子鲜血直流,疼得骆驼一拐一瘸,步履维艰。
唐古拉山区一场暴风雪,平地积雪-尺多厚,方圆几百里一片银白世界。大雪覆盖了草场,骆驼吃不上草,狂风把积雪吹卷到路上,饥寒交加,进退两难,一峰又一峰骆驼活活地冻死饿死了。
风火山附近有一条长长的峡谷,本来是骆驼队来往的理想走廊,后来竟成了骆驼的"墓地"。几百峰骆驼倒毙在峡谷中,横七竖八,惨不忍睹,粮食等物资弃之路旁,等到天暖了,整个峡谷弥漫着难闻的臭气。
千里运输线上随时都能看到驼工垂头丧气地坐在死骆驼旁,愁眉苦脸,精神恍惚,不知所措。有人望着堆积在路旁的粮食物资,捶胸顿足,呼天唤地,难过得失声痛哭。
到1954的春天,已经有8000峰骆驼死在运粮路上,骆驼的总数损失了1/3。
骆骆,不仅为向西藏运粮立了奇功,也为柴达木探宝与开发建立了功勋。1954年,我国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开始了,石油地质普查大队进入青海柴达木。地质队员在荒无人烟的戈壁中找矿探宝,骆驼是最亲密的伙伴,是沙漠里最理想的交通工具,它为地质队运送粮食、淡水和物资。当暴风来临的时候,人们紧紧偎依着骆驼能够度过最困难的时候。夜晚,骆驼卧在沙漠上,可以为人们围起一个临时性的安全宿营地。
柴达木盆地本来没有路,骆驼的脚下就是路。当时,乌孜别克族老向导依沙阿吉老人就是骑着骆驼走遍沙海,帮助地质队探通了一条条路,找到一处处水源,探明了一个个矿点。
1954年6月底,柴达木石油地质大队101分队8名地质队员,由阿吉老人作向导,开始了进入盆地后的第一次远征。小分队牵着骆驼驮着淡水,从阿拉尔出发经过红沟子到茫崖去。第一天,他们到达红沟子,旗开得胜,发现了储油构造和油砂;第二天,在油泉子又发现了大量的油砂和地蜡。接二连三的胜利鼓舞着他们继续前进,可是危险也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进。小分队带的水只够用七八天,4天过去了,水已经消耗了一多半。沿途没有见到水草,白天,烈日当空,烤得戈壁滩滚烫滚烫的,大地像蒸笼,热得人喘不过气来,每人每顿只能分到一杯水,大家的嘴唇都起了泡,裂开了大口子。第五天过去了,水只剩下两桶,不过百十斤,人们的心情越来越沉重。
第六天清晨继续上路。走着走着,突然一峰骆驼倒在地上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它实在渴坏了,大家求驼工老李:"给它点水喝吧!"可是水没有多少了,这点水关系着整个小队的生命安全。大家只好忍痛把骆驼身上驮的东西卸下来,含着眼泪走开了。看到主人走了,那骆驼拼着命从地上跳起来,踉踉跄跄地追赶上来,没有跑出多远,又栽倒在地上。人们走远了,回头望望,骆驼又一次挣扎起来,艰难地向前追着,追着追着,又摔倒了。倒下去爬起来,追赶一段,又倒下去,再爬起……看着这揪心的场面,泪水模糊了队员们的眼晴。
第七天,清晨4点钟,小分队就趁着月光赶路了。刚刚走出一段路,骆驼一个个昂起了头,拼命奔跑起来。阿吉老人兴奋地大叫:"这下可好了,骆驼闻到水草味了!"原来,骆驼对水草有一种特殊的敏感,几十里之处就能闻到水草的气味。果然,远方出现了一片碧绿的草滩,茫崖到了,人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……
柴达木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远征探宝,取得了显著成绩,发现了10多处油砂、地腊和储油构造,为柴达木以后大规模石油地质普查开了路。当人们回顾这些历史时,也永远忘不了那献出了生命的骆驼。
这以后,632、636、637、639等地质队相继开进了柴达木。上千名地质队员在盆地里展开了大规模的矿产普查。纵横几千里的戈壁荒漠里,到处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骆驼队。地质队员们依靠骆驼,攀昆仑,进祁连,穿戈壁,下盐湖。骆驼与现代化交通工具比较起来,还是很落后的,可是在当时极其艰苦的条件下,只有骆驼才能担负起这种特殊的任务,帮助人们打开柴达木这座迷宫的大门。依靠骆驼的帮助,人们透过盆地荒凉、单调的外貌,看到了地下蕴藏的丰富宝藏,第一次认识了"聚宝盆"的真实面目。
骆驼汽车火车——青藏交通跨越三个时代纪实之二
新华网青岛3月22日电(记者张荣大)骆驼,为稳定和平解放不久的西藏局势和揭开青海柴达木"聚宝盆"的奥秘,建树了不朽的功勋。可是青藏高原的大规模开发建设靠骆驼是无法完成的,要解决根本问题非加快公路建设不行。
党中央英明地预见到这种形势,毛泽东同志发出指示:“一面进军,-边修路”。我英勇的人民解放军,牢记党的嘱托,人民的期望,在千里险峻的川藏线上,成千上万人风餐露宿,沐雨栉风,夜以继日地筑路。
川藏公路穿越横断山脉,高山林立,险水纵横,有25座大山挡路,二郎山还算是矮的,其他大都是雪山。公路有的挂在悬崖陡璧上,有的飞越急湍洪流,而且许多地方塌方,泥石流严重。川藏公路就是修通了,一年四季不一定很畅通,能不能从青海开辟一条通往西藏的理想通道呢?
慕生忠到北京开会时把要在青藏修公路的想法汇报给老首长彭德杯,得到了彭总的称赞和支持。他回到高原,立即派人赶着一辆胶轮马车,经过一个多月探路,终于摸清了沿线的情况:青藏高原沿线远看是山,近走是川,河多水不深,山高坡较平,只需半年时间,用一两千人,就可以修一条筒易公路。
1954年5月11日,纵贯世界屋脊的青藏公路在西宁至格尔木段修通后,开始正式动工修建上千公里的格尔木至拉萨段。这是一个雪花飞舞的寒冷日子,慕生忠将军站在格尔木河畔的沙滩上向大家宣告:"我们一定要用勤劳的双手,在世界屋脊上修筑一条平坦的大道,在柴达木盆地建设一座美丽的花园!"当时全部筑路大军只有1200多名工人,19名干部。工具就是铁锨、钢钎和大锤。而当时要修建的青藏公路中线和南线,海拔大都在4000-5000米。
创业难!而在"世界屋脊"上创业更难!夏天,戈壁滩上热得像蒸笼;冬天,昆仑山区冷得似冰窟。筑路员工就带顶单帐篷开进万古荒原,爬上冰山雪岭。他们顶着星星出工,踏着月光收工,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而吃的却是咸菜、盐巴、干馒头。当时,这也许是世界上生活水平最低、工作最艰苦的一支筑路队伍了,然而这却是一支所向披靡的铁流。公路以惊人的速度伸进昆仑山区,伸向长江源头地区,爬上唐古拉,穿过羌塘草原。
记者曾在80年代采访过退休到兰州定居的慕生忠将军,也到西北各省寻访过慕老的部下,他们都异口同声地称赞慕生忠既是一名有威望的领导者,又是筑路工地上的普通一兵。
在公路修进昆仑山的时候,慕生忠登上山口,望着闪烁银光的群山,对身边的同志说:“假如我死在青藏线上,就把我埋在这里!”当时,身边的同志听了都很吃惊,怎么将军突然想到死?其实,他们还不了解慕生忠将军的心情。他早就说过:“人生都免不了一死,但人生的死大致有三种,无非是老死、病死、战死。自己不愿意躺在床上慢慢老死、病死,而愿意死在战斗的岗位上”。在战争年代,他把生死置之度外,转战黄河两岸,曾经一次负伤21处。他认为,今天,在困难的情况下要想打开局面,还需要有那种不怕死的精神,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!
领导者以身作则,是最好的思想政治工作。有一次,沱沱河里修的过水路面被洪水冲毁了,一长串汽车被堵在河边。慕生忠第一个跳下水搬石砌路。来自格拉丹东的雪水,冰冷刺骨。在水里站一会儿,两腿就麻木了。工人们一再催促他:“政委,你快上去吧!我们来干!”不管别人怎么说,慕生忠始终站在河水最深最急的地方,整整在雪水中干了10个小时。过水路面修好了,汽车又继续前进了。慕生忠的双腿却肿得穿不进鞋了。大家心痛地说:“政委今天可受苦了!”慕生忠微笑着说:“我受点苦,可是价值大。今天200人干了500人的活。数学上1+1=2,哲学上1+1就可能等于3、等于4,甚至更多。在最困难的时刻领导者站在前头,一个人就能顶几个人用。这就是生活中的辩证法!”
唐古拉山是青藏公路穿越的最高峰。山口海拔5300多米。俗话说,人上5000米,一步三喘气。这里空气中的含氧量比海平面大约缺少40%,别说干活,就是在上面走动走动,也会觉得头昏、胸闷、气喘。筑路大军在这个生命的禁区里,以惊人的毅力鏖战20个日日夜夜。在难忘的20天里,慕生忠将军一天也没离开工地。山口南北,铁锤叮当,镐头飞舞。他和工人们一起排队抡大锤,一抡就是几十下。10月20日,山上的公路全部打通了。汽车轰鸣着翻过唐古拉山口。工人们望着汽车从跟前驶过,一个个眼窝都潮湿了。慕生忠将军更是抑制不住感情的泪水,当即给中央发了一份电报:"我们已经战胜了唐古拉!我们在海拔5700公尺以上修筑公路30公里(当时测量唐古拉山口高度是5700米),这可能是现在世界上最高的一段公路……"而青藏公路格尔木到拉萨-千多公里,他们仅用七个月零四天就贯通了,创造了新中国公路建设的奇迹。
1954年12月25日,在拉萨召开青藏公路和康藏公路(即川藏公路)通车庆祝典礼大会,藏族同胞倾城出动,他们望着数百辆披红戴花的汽车,高兴得热泪挥洒,人们盛赞这两条公路是“金色的飘带”、“幸福的金桥”、“五彩放光的路”。
青藏公路,就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条件下以特殊的方式修建起来的。因为急需,当时修的只是一条简便公路。公路通车后,一边使用,一边整修,并进行过局部改建。为了从根本上改善公路通车状况,国家又决定,从1975年开始,用10年时间对青藏公路进行一次全面彻底改建,加高加宽路基、添建桥涵,全部改建成二级沥青路面。
在格尔木和青藏公路沿线,我曾多次采访基建工程兵某部。这支部队的1万多名指战员从1974年开始陆续进入青藏线,担负着格尔木到唐古拉山一段路的改建任务。这段公路全长605公里,80%的地段在海拔4700米到5300米之间的冻土地带,是青藏线上海拔最高、气候最恶劣、地质条件最复杂的一段公路。英雄的筑路部队经受了严峻的考验,为发展我国的交通事业,作出了新的贡献。1983年共铺设沥青路面422公里,架设桥梁22座,完成土石方676万立方。老一辈创业者曾留下足迹的青藏线上,今天,又洒下了新一代开拓者的辛勤汗水。
格尔木到唐古拉一段,每年冻结期长达6个月以上,为了赶工期,每年3月,筑路部队就冒雪上山,破冰动工,一直到10月底才撤回到格尔木休整。沿线天气变化无常,往往一天之内,会遭到狂风、暴雨、飞沙、冰雹和大雪的轮番袭击。有时正在施工,一阵雨雪袭来,战士们的衣服全被淋透了,但谁也不愿离开工地。有时正在吃饭,一阵冰雹砸下来,碗里一半饭菜,一半冰水。
公路还要穿过上百公里的热融滑塌和沼泽地带,翻越九处冰丘、冰椎。在这样复杂的高原冻土地带铺设沥青路面,在我国公路建设史上还是第一次,世界上也属罕见。为了向人民交一条标准公路,筑路部队发扬了对人民负责的精神,坚持科学态度和严细作风,指战员们响亮地提出:"铺路十年八载,用路千秋万代。我们拿人民的钱修路,要让人民放心,要经得住历史的检验。"
历经12载,数万名筑路战士和工人终于将全长1937公里的青藏公路全部铺设成高标准的黑色路面。
现在,西藏已有2.25万多公里公路,青海也有了1.8万公里公路,青藏高原形成了四通八达的交通网。
骆驼汽车火车——青藏交通跨越三个时代纪实之三
新华网青岛3月22日电(记者张荣大)1979年7月,青藏铁路一期工程胜利完工铺轨到格尔木,随后火车开到昆仑山下。人们把格尔木称为西藏的门户,都兴高彩烈地说:青藏高原迎来了火车时代,将会插上飞翔的翅膀。
把铁路修上世界屋脊,是开发建设青海柴达木盆地的需要,也是建设文明富裕的新西藏的需要,还是老-辈领导人和几代建设者的凡夙愿。
随着青藏建设规模逐年扩大,汽车运输巳经无法完全适应需要,国家每年给这些地区的建设费用,有近一半是用来支付运费的。青藏高原需要铁路,各族人民盼望铁路。
青藏铁路曾两上两下。1974年根据毛主席和周总理的指示,铁道兵第三次开进青海继续从哈尔盖向格尔木修建青藏铁路。在高寒缺氧风沙大的艰苦环境里,战士们表现了高度的乐观主义精神。
记者当年在青藏铁路沿线采访时的所见所闻,至今仍然历历在目。
许多连队住在杳无人迹的戈壁荒原上,战士们却在简陋的帐篷四周砌起粉刷得雪白的围墙,上面写着豪迈的诗句:"身戴冰珠穿冰甲,风雪昆仑战士家。今日我吃千般苦,来年高原现彩霞。"
某团负责施工的120多公里地段,只有两处可供饮用的水源,施工用水,生活用水,全靠汽车从10多公里乃至几十公里外运来,真是水贵如油啊!战士们拿到一盆水,早晨用来洗脸,晚上用来洗脚,澄清后再用来洗衣服、打煤砖,他们风趣地把这叫做"一水四用"。
有个团住在海拔3000米的山沟里,战士们初来时,煮不熟饭,吃不上菜。大家就设法用钢板制成了大压力锅,修建了可以储存8个月蔬菜的大菜窖,办起了能生产10种以上副食品的小作坊,盖起了长出新鲜蔬菜的塑料棚温室。有的营区还建了篮球场、排球场,设置乒乓球台,办起了图书室、俱乐部。施工之余,在昔日黄羊出没狼群嚎叫的深山里响起了悠扬的歌声。战士们高兴地说:"居高临下三千五,读书娱乐不觉苦。"
为了在青藏高原上架起钢铁大道,我们英雄的战士们不惜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。四川籍的某连连长邓广吉,是第三次随部队上高原修建青藏铁路了。连队进驻柴达木盆地的东大门关角,这里海拔3500多米,是个六月飞雪的地方。邓广吉带领全连指战员,抓紧高原短暂的黄金季节,修建房屋,安营扎寨,为施工积极做好准备。
一天,连队突击盖房子,邓广吉把袖子一挽,两手轮换着往墙上抹泥,挥动的时间太长了,突然觉得天昏地暗,一头栽倒在地上。战士们赶忙把他抬到帐篷里,可是邓广吉苏醒过来后,又回到工地。同志们劝他休息,他说,这是高山反应,没有啥了不起,我们这些"老铁",有点头痛脑热,抗一抗就过去了。他始终坚持在施工现场。
邓广吉先后参加过7条铁路的建设,再硬的骨头他敢啃,再危险的块方也敢上,多次立功受奖,是有名的"铁连长"。前两次修青藏铁路,在锡铁山泉吉峡打隧道,邓广吉经常是几天几夜不下火线。工程下马时,邓广吉含着热泪说:"我还要再来,总有一天要把铁路修上世界屋脊。"这第三次,只有邓广吉自己清楚,他是带病上高原的。
11月上旬,邓广吉的病情恶化了,上级领导机关决定送他到内地治病,他三番五次推脱,最后组织上硬下命令让他离开连队。临行的前一天,他让两个同志挽扶着走遍现场施工点,检查了连队的冬防,蔬菜的储备情况,看望了每个帐篷里住的战士,他舍不得离开战友,舍不得离开青藏铁路啊!
他回到四川住院,心却一直留在高原。住院3个多月,他忍着病痛,先后给团、营、连写了24封信,提出了许多加强连队建设的好建议。
可是,邓广吉哪里知道,他患的是血癌,已经到了晚期,再也回不到青藏高原了。
在邓广吉弥留之际,部队领导问邓广吉有什么要求。他向组织提出的惟一要求是,把他的骨灰埋在青藏高原上,他生前没有把铁路修通,死后也要看到铁路修上世界屋脊!
为了修建青藏铁路第一期工程,5万多名铁道兵指战员和上千名科技人员,艰苦奋战了六个年头,终于在1979年7月修通了这段长834.公里的铁路,把钢铁巨龙牵到了西藏的门户格尔木。
修通一条直通西藏拉萨的铁路,让火车在海拔几千米的雪山与高原间奔驰,是几代中国人的梦想。如今,党中央和国务院决定修建格尔木到拉萨全长1118公里的青藏铁路,这个婪想即将实现。今年下半年,从格尔木通往拉萨的铁路将正式开工,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,2007年拉萨将第-次响起火车的汽笛声。
火车给青藏带来繁荣,火车给高原送来春天,这一天离我们已经不远了。
(记者张荣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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